说着,母亲眼里也噙出泪来,母亲放下手中的活,用手面抹掉眼泪。“哎。上次她回来,见到我,叫奶奶叫得可亲了······悦悦那个漂亮啊,从咱整个镇里挑,挑十年也挑不出个像她那么漂亮的,可人家有自己的家了。”
母亲语气平缓多了,“她老爷一死,她就可怜了,人欺没人管,她爹娘又死得早,更没有了人疼她,她老爷留下的遗嘱又被她男人抢去了,好像改了什么,她老爷的财产她一点么也没捞着,闹腾了大半年,也没闹出个啥。一气之下,喝药zisha了。这闺女想死可能想了老长时间了。女人呢,真苦。”
母亲又把一条麻线穿过针眼儿,“哎!你说国外有啥好的,在咱这儿,穷是穷了点,可至少无依无靠时,还有个本家的叔和婶子啊。没钱有没钱的难处,有钱还有有钱的难处。哎,这钱怎么这么祸害人。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说没就没了。”
静了一会儿,母亲似乎想起了什么,“人没了,再好也没用了,她本来就不是咱的,别想太多了。人一死了就等于什么都没了,再想也没用了。”
母亲见我累了,说:“你上床躺着吧,这些天病得这么厉害,身体支撑不住,还是上床躺着吧。”母亲放下手中的活,帮我掀开被子,我躺下,母亲又把被子为我盖好,把被边往我身底下窝了窝。坐下又纳起了鞋垫儿。
空寂的小屋里,母亲纳鞋的声响清而冷,像窗外的天。针屁股与顶针儿相挤撞,发出刺耳的脆声。针穿过鞋底,用力往外一拔,麻线缓缓地过来,嗤嗤的声音要低沉地多。
我在想,我跟杨悦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?
回想似花、似水、更似风,泪不轻弹······
我还记得那天,小学五年级的一天。从早晨起,就有一种异样的东西,操控着全班的氛围。教室里每位同学都以异样的面容对峙着,以充满惶恐,但又夹杂的口吻交谈。
当然,这种别样的热闹,自然是把我排除在外的。在我的童年时光,直至少年岁月里,又能有什么东西,能唤醒我痴爱沉睡与遐思的心呢?
我不爱学习,我也相信我是学不好的,学习带给我的是痛苦、耻辱与自卑。
我爱静,更爱独处。到现在,即使是老师再以厌恶的言语侮辱我,呲牙咧嘴地嘲讽,乃至于再罚我的站,或劈头盖脸地一顿猛打,对我来说都是无济于事的。
何况乎同学们之间的一点琐事呢?他们的事又多半是无聊,更不会与我相干。
然而,那天的我,心底却萌生一种奇异无比的感受,好像我自己小小的世界,要增添些什么东西似的,然而又说不出来。
一阵脚步声,轰天的争执与讨论戛然而止,我感觉到有一个极其陌生的东西,伴着一个令我恨之入骨的东西立在讲台上。
同时,我又感觉到一双双眼睛穿过我的后背,直刺到教室讲台那里。静寂地有些怪味感觉的教室,又突然多了一些窃窃私语。:,,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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